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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玛胡专栏:十五岁的助产士

來源:未知 作者:YU  時間:2015-05-25 12:12

 爱玛胡专栏  医生手记

    1976年,15岁,她初中毕业了。为了让她有工作,父亲提前退休,她顶职进了医院。那年代,当护士不是一定要从护校毕业的,还有很多是学徒出身,先上班再学习培训,时间久了,也成了真正的护士。

    她进了妇产科,从助产士干起。15岁,自己还是个孩子,从没生过病,也没抱过孩子,突然面对血淋淋、赤裸裸的身体,巨大的肚子,痛苦的呻吟,还要去探知生产过程,学着老助产士的样子安慰产妇:“不着急,宫口才开2指。”或者鼓励:“用力,用力,马上就要生了,已经看见头了。”待孩子出来,朝脚心啪啪打两下,孩子哇地哭出来,她举着血乎乎的孩子给产妇:“看,是女孩还是男孩?”

    我认识她是二十多年后,那时她已经带出几代助产士,和我要好的护士是她徒弟,叫她彭师傅,我也跟着喊彭师傅。

    有一天,彭师傅来找我看病,血压高,我劝她先控制饮食,运动减肥。她冲我摆手,全身两百多斤肉跟着颤抖,操着一口纯正土话告诉我:“你莫劝我,我告诉你,我刚到医院时才80斤不到,当助产士,老师嫌我太瘦,没有力气。我这个人就是硬气,你说我不行,我偏要做给你看看,硬是长到了100斤。蛮好吧?没想到生了孩子,体重就下不去了,别个都说我师傅(她喊爱人也叫师傅)会嫌弃我,我说,嫌弃什么,当年他是穷秀才我都没嫌弃他!肥就不减了,你直接给我开藥吃。”

    我吃一惊,无法想象她年轻时不到八十斤的模样。很好奇,问她怎么习惯助产士工作的,毕竟跟一般护士学打针发藥有太大区别,她又小,自己没结婚生过孩子的。

    她横我一眼:“扛啊。第一次我还不是吓得直抖,那孕妇叫得跟杀猪似的,我转身准备跑,不干了。我老师硬抓着我的手要我接毛毛,又怕我把毛毛掉地上,就兜着我的手,笑死人的。我就咬牙,心想,别个能干我未必不能干。不就干了这么多年?”她说得自己乐了,哈哈笑,一挥手,抹去笑出的一滴泪。

    今年,她55岁,做了四十年助产士后,她光荣退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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