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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以后,当人们回顾世界文学史的时候

來源:未知 作者:fuyu922  時間:2014-04-19 09:55

 
多年以后,当人们回顾世界文学史的时候,想必会想起马尔克斯去世的那个遥远的下午——当地时间2014年4月17日下午,哥伦比亚著名作家、1982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加西亚·马尔克斯在墨西哥首都墨西哥城因病去世,享年87岁。
 
也许,很少有哪个外国作家的去世,能像马尔克斯一样在中国读者中引起如此之大的关注与震动。因为,很少有哪个外国作家像他一样,对中国当代文学的走向产生如此深刻的影响,尤其是他的巅峰之作、1982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《百年孤独》,将拉美文化与西方现代派的表现手法完美地结合在一起,以一个家族的孤独处境浓缩了拉丁美洲近百年的历史,由此引发的拉美旋风席卷了整个中国的文学原野,并进入无数中国人的心灵发育史。
 
《百年孤独》注定是一部无法复制与难以超越的经典。小说的西班牙语第一版一个星期内就宣告售罄,在之后的30年里,《百年孤独》的全球销量超过3000万册,并被翻译成30多种语言,曾被《纽约时报》形容为“《创世纪》之后,首部值得全人类阅读的文学巨著”。而对于上世纪80年代处于文化身份、文学变革双重焦虑之中而又雄心勃勃的中国作家来说,他所带来的震撼和激励更是空前的。
 
王蒙对此曾有过这样的描述:“别的作家在中国也有影响,像卡夫卡、博尔赫斯,还有三岛由纪夫。一直到苏联的艾赫玛托夫,捷克的米兰·昆德拉,都是在中国红得透紫的作家。但是,达到加西亚·马尔克斯这样程度的还是比较少的。”这是一种中肯的评价。莫言、贾平凹、马原、余华、苏童、格非、阿来……这一串受马尔克斯影响的中国作家名单,囊括了众多重量级的实力派作家,还可以继续开列下去。
 
“多年以后,站在行刑队面前的时候,奥雷良诺·布恩迪亚上校想必会记起父亲领他去看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。”《百年孤独》这个被称为“马尔克斯语法”的经典开卷句式,曾出现在众多中国作家的笔下,包括马原的《虚构》、莫言的《红高粱》、韩少功的《雷祸》、洪峰的《和平年代》、格非的《褐色鸟群》等。以至于有网友如此仿写道:“多年以后,回忆自己的创作历程时,许多中国作家会想起第一次阅读马尔克斯的那个遥远的下午。”
 
马尔克斯就这样参与并完成了对中国读者的灵魂塑造——这种塑造是直接的,一些高中语文教材和部分大学中文系教材均将《百年孤独》列入其中,三联书社曾经发布的“20年来对中国影响最大的100本书”名单中,《百年孤独》也赫然在列;这种塑造也是间接的,众多中国作家从马尔克斯那里学会了处理传统与现代、想像与现实、“民族的”与“世界的”的关系,“获得了一双新的眼睛去看世界和看人”,直接触动了现实主义写作的深化、更新和多元,当然也由此开拓了更多读者的阅读视野,以文学的方式更多地介入他们的精神成长。
 
那么,在这里,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是:为什么是马尔克斯?为什么马尔克斯会在中国获得如此深远的影响,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我们的文学生态?答案也许就在于他的“魔幻现实主义”。一方面,魔幻所产生的荒谬感,在坚冰刚刚打破的上世纪80年代初,很容易对写作者以及读者造成内心的震撼与冲击;另一方面,事实上,马尔克斯无论如何魔幻,其实都是站在现实主义的大地上,所谓“魔幻”从表面上看也许神奇、虚幻,说到底它是哥伦比亚乃至整个拉丁美洲的基本现实。马尔克斯本人也曾坦率地承认:“没有本人的亲身经历作为基础,我可能连一个故事也写不出来。”或者可以说,他通过所谓“魔幻”抵达了现实的更深处,抵达了另一种更深刻的真实。
 
文学的力量由此得到更好呈现。不可否认,文学的价值很大程度上来自于现实的关怀,来自于对时代,对辽阔世界的关切,对民众苦难的深刻书写。2012年,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,授奖词是这样写的:“他将现实和幻想、历史和社会角度结合在一起。他创作中的世界令人联想起福克纳和马尔克斯作品的融合,同时又在中国传统文学和口头文学中寻找到一个出发点”——落脚的仍然是我们身处的这个现实世界。
 
也许,通过对马尔克斯的怀念,我们更需要如此设问:今天的文学,到底缺失了什么?该如何更好地认识、审视文学在这样一个时代的使命与担当?
 
事实上,当前文学遭遇冷落,固然与社会文化生态的多元化有关,恐怕也跟一些文学作品沟通现实能力的匮乏有关。如果主动放弃了对社会重大问题发言的权利,放弃了对魔幻般现实的深层次探寻,更多地沉陷于自己的“小时代”,或者热衷于用文字对权力献媚,这样的文字当然无生命力可言。可以说,很多时候不是现实遗忘了文学,而是文学遗忘了现实。
 
我们正身处一个前所未有的社会转型时期,许多光怪陆离的社会现象比“魔幻”更甚。文学如何以更大的热情与勇气介入现实;如何用独立批判精神更好地捍卫写作的尊严;如何关注人的命运和遭际,以及在动荡社会中人类感情的变异和人类理性的迷失;如何呈现那些容易被忽略的人群的痛与伤;如何拓宽人们的心灵疆界等,总之,如何打磨出更多与现实重量相称的、经得起时间淘洗的作品,是一个值得严肃叩问的话题。
 
当然,我们也希望,今天,而不是“多年以后”,马尔克斯和他的《百年孤独》,能让更多人学会对经典阅读保持敬意,学会与文字中的伟大灵魂进行对话。这样一个电子时代、一个浅阅读盛行的时代,人们也许最终会发现,唯有那些直面现实、直抵人心的文字,才能让自己在这个无边无际的世界里,摆脱不安,告别“孤独”。
 
过去都是假的,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,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,即使最狂乱且坚韧的爱情,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,唯有孤独永恒。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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